第八章 玉郎折春枝 (第2/2页)
她索性忙起了整理名下商铺的事情,偶尔会种种花,因着喜欢荡秋千,便打算在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文冠树上搭建秋千。
只是还没等她问能不能搭个秋千,她在这日从外头采买了花种和话本子,瞧见了门外站着谢珩清的贴身侍卫半阙,立即意识到谢珩清回来了。
果不其然,她才跨入门内,就看到谢珩清此刻正坐在美人榻上,而他左手边还扔着她的罗袜,而那只细长如玉的手里还捧着上次她未看完的话本子。
在看到书封上的《玉郎折春枝》那几个字时,她立即走上前夺过了那本书。
他抬眸望着她,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笑意。
不必想也知道,他这是在取笑她轻浮、没规矩,毕竟这样的话本子正经女儿家鲜少去读的。
她也并不符合他眼里的大家闺秀,若是叶蓁蓁,兴许读的必定是经史典籍,和他也有共同话题。
但那又如何?
她本就爱看这些,不会因此有什么改变。
她将话本子放好后,从方角木柜里取出了那早就绣好的香囊,脚步难得雀跃了几分,将其递到谢珩清的面前,“这是我闲暇时绣出来的,夫君瞧瞧看,可喜欢?”
他淡淡扫了眼,眉头微皱。
上面绣着鲜艳红梅,细碎白雪落在梅花上颇为有意境,这让他想到了某个讨厌的人。
那少年总是银色甲胄里拿出那绣着精细梅花样式的香囊,反反复复地在篝火前确认是否有沾染血迹。
时不时傻笑,又和他说那位心上人有多么的可爱。
在他看来简直愚蠢至极。
情爱之事,本就虚无缥缈,若将所有希冀寄托在那上面,万一那日坍塌,整个人岂不是也要一蹶不振?
“你不必在我这里花费这样多的心思。”谢珩清并未接过那香囊,嗓音冷淡。
沈枝蔓脸上笑容瞬间僵住,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的感谢,到头来换到的却是这样一场羞辱。
她不过是感谢他将天山雪莲救治自己的小娘、感谢那日他在婆母刁难之事出手解围罢了。
她应当辩驳几句,最好将那刺人的盐水也泼到他心里最为狰狞的伤口上才是。
可终究,她还是忍了下来。
没有必要,往前她嫁给他或许还能硬气些怼过去。
但在他的帮助下自己成了得利者,难免有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感觉。
但那种被人曲解好意的酸楚还是让她有些难受。
“哦。”她将那香囊往一旁的脏衣篓里扔去,仿佛只是在丢一个垃圾般,拿起美人榻上的罗袜便往内室走。
“恼了?”他倏地开口追问。
“我走累了。”沈枝蔓让银翘进来给她更衣,她打算先好好午睡一觉,等醒来她再吃一顿极好的,这样或许就会开心了。
只是她没想到这场梦竟然会做的那么久、那么深……
她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年少时在乡下庄子里的时光,梧桐树下的秋千荡的很高很高,裙衫翻飞,依稀能瞧见不远处有人手执红梅,踏雪而来。
那少年生的剑眉星目,一袭墨蓝色劲衫,笑容明媚,用淡蓝色发带扎束的长发在漫天飞雪里飘扬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沾雪的红梅捧到了她的面前,她清晰地听到了少年爽朗的笑声,而后唤她了一声——
“蔓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