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所谓长生不老 (第1/2页)
但是。
这和神话对不上。
也和他之前斩杀赫尔佐格时,于【婆娑世界】的幻境里惊鸿一瞥所看到的记忆碎片,有着些许的出入。
路明非记得很清楚。
婆娑光影之中剥离出的绝密情报是:当年的伊邪那岐,确实下潜到了深海,也确实被白王蛊惑,获得了超越凡人的力量。
但他并非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。他在获得权柄的同时,也得知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——
白王,终有一天会彻底归来。
而当那位神明重归现世之时,她会无情地吞并世间所有的白王血裔,将他们化作纯粹的养料,借此恢复完整的力量,重登神座。
伊邪那岐怕了。
所以,他逃回了陆地,建造了这座名为高天原的城池,挖出了一口深不见底的“藏骸之井”。
这里,既是白王的陵寝,也是白王的监牢。
他一边用祭祀来安抚、封印那具骸骨,一边生下了所谓的天照、月读、须佐“三御子”,让他们世世代代看守镇压。
然而,防线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。
须佐遭遇了圣骸的蛊惑,主动融合了那禁忌的力量,最终蜕变成了新生的白王——八岐大蛇。
为了阻止这头足以灭世的怪物,天照与月读拼尽了全力。
两人联手,引爆了【归墟】与【湿婆业舞】这两重灭世级的言灵。
以整座高天原为棺椁,将八岐大蛇与白王的骸骨,重新葬入了万丈深海。
这便是神葬所的由来。
可眼下的情况呢?
天照跑来求药,说什么是为了“求诸己身”。
这究竟意味着什么?
是说这看似鲜活的两千年前的大梦,马上就要迎来一场不可逆转的剧变,
历史的车轮即将滑向神话中那骨肉相残的深渊?
亦或者是……
那三人其实并非一开始就包藏祸心想去篡夺神位,
而是真的如他们所言,单纯只是想完善己身的血统,以图大事。
结果却在不可控的变故中,导致须佐失控沦为了八岐大蛇?
又或是……
那所谓的神话传说,从头到尾就是一篇被粉饰过的虚伪悼词?
历史,向来是任由胜利者和幸存者打扮的小姑娘。
如果两千年前的真相,是这群窃贼篡神失败,最终玩脱了导致整个高天原陪葬。
那么,侥幸活下来的那一小撮白王血裔,为了掩盖祖先那贪得无厌、甚至差点毁灭世界的丑陋嘴脸,自然会编造出一套“须佐堕落、天照月读悲壮献身”的史诗神话。
把贪婪包装成牺牲,把愚蠢粉饰为大义。
这倒确实是樱国许多人的传统艺能。
路明非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击着。
如果高天原注定要沉没。
如果天照和月读注定要和须佐同归于尽。
那么……
他抬起眼帘,目光越过泥炉中翻滚的白气,灼灼地盯住了坐在对面的方术宗师。
在这场足以倾覆天地的神话史诗里。
眼前这位徐君房老先生,又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?
他是怎么在那场【归墟】与【湿婆业舞】的灭世言灵对轰中活下来的?
又是怎么做到跨越了两千年的漫长岁月,变成那个在八千米极渊底下的无水草屋里,守着一副六博棋盘的老怪物的?
“徐先生。”
路明非忽然出声,打断了草庐内的寂静。
“我有个问题,挺好奇的。”
徐福抬起头,目光深邃:“小友但问无妨。”
“你刚才说,你派了人强渡沧海归国复命,而你做好了以身殉城的准备。”
路明非看着他,语气散漫,却带着一股直击要害的锐利。
“但老实说,在我们的那个时代。也就是两千年后……”
少年扯了扯嘴角,
“我们在下潜到极渊八千米、看到那座沉没的高天原废墟时。”
“第一眼撞见的,就是先生你啊。”
此言一出。
草庐内瞬间死寂。
楚子航、王引等人皆是呼吸一滞。
谁也没想到,路明非会这么直接、这么毫无铺垫地把这种足以颠覆古人认知的“剧透”砸在对方脸上。
“两千年后……我还活着?”
徐福端着茶盏的手,在半空中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。
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里,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强烈的震动与错愕。
“活着。但活得……有点不太像人。”
路明非丝毫不避讳,字字句句犹如刀锋。
“一身青黑龙鳞,不死不灭。哪怕脑袋被大口径子弹轰穿,也能在顷刻间复原。你守在那座死城的门外,摆着奇卦阵,像个尽职尽责的狱卒。”
路明非身体前倾,赤金色的流光在眼底隐隐迫人。
“所以,徐先生。”
“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倾覆中,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
“是那些所谓的‘三位大人’在骗你,还是……你为了活下去,或者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,最终也和他们一样,染指了那具圣骸的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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