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反击 (第2/2页)
【关於第211期稿件《大型网络拓扑结构的离散映射与奇点收束》的声明。】
【我是皮埃尔。】
【我看到了你们在讨论组里的发言,我看到了你们的恐惧,也看到了你们试图掩饰恐惧的傲慢。】
皮埃尔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。
【五年前,我留下了那套离散工具,我说过这世上没人配用它。】
【我今天收回这句话。】
【不是因为你们经过五年的时间变聪明了,你们依然在那些无用的连续流形里打转。
】
【我收回这句话,是因为我找到了那个天生就握着这把斧头的人。】
皮埃尔停顿了一下。
他拿起桌上的那根那天陈拙在老图书馆拿的那只笔,在手里转了两圈,又放回原处。
他继续打字。
【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,C.Zhuo。】
【他的中文名字叫陈拙。】
【他现在13岁。】
【在此,我正式向你们所有人宣布,陈拙,是我学术生涯中最後一位,也是唯一的一位关门弟子。】
玛蒂尔达看到这里,手轻轻搭在了皮埃尔的肩膀上。
「你把话说绝了。」玛蒂尔达轻声说。
「你在拿你一辈子的名誉给他做盾牌。」
「他不缺盾牌。」
皮埃尔盯着屏幕。
「我只是在警告那些老家夥,别把手伸得太长。」
皮埃尔继续敲击键盘。
【有人质疑他引言的简短,认为这是一种对学术的冒犯。】
【我想告诉你们,对於一个能一眼看穿迷雾的人来说,向瞎子解释太阳的形状,是一种对生命的浪费。】
【他那三行引言不是在和你们探讨,那是他给出的最终裁决。】
【这篇文章的每一个推导,每一步离散切割,都是他凭藉直觉独立完成的,他走得比我1999年时更好。】
【如果你们对这篇论文的逻辑有疑问,如果在座的各位中,有谁觉得自己能在第12页的奇点收束上找出哪怕一个数学漏洞。】
【请直接买机票来普林斯顿找我。】
【如果做不到。】
【请保持安静。】
【落款:PierreG。】
皮埃尔停下了手。
他回头看了玛蒂尔达一眼。
「帮我按下回车吧。」皮埃尔说。
玛蒂尔达笑了笑,伸出食指,在那个宽大的Enter键上按了下去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发送成功。
皮埃尔靠在椅子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他端起已经有些温凉的红茶,一饮而尽。
「格雷今晚估计要吃安眠药了。」皮埃尔说。
「你现在就像个怕孩子在学校被欺负,提前跑到校门口堵人的粗暴父亲。」
玛蒂尔达收拾着桌上的茶具,语气里带着调侃。
「不。」
皮埃尔摇头。
「我不是在保护他,我是在保护那些老家夥仅存的自尊心,如果让他们亲自下场去围剿一个十三岁的孩子,最後却在逻辑上被那个孩子碾碎......我想他们会去跳塞纳河的」」
。
窗外的风停了。
夜色深沉。
剑桥大学,三一学院。
格雷教授的办公室里。
电话挂断後,他一直坐在书桌前,盯着面前那份还没写完的联名信草稿。
.
门被推开了。
米勒手里拿着几张刚列印出来的纸,快步走了进来。
米勒的脸色很难看,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。
「格雷。」
米勒把手里的纸放在桌上。
「你不用写了。」
格雷擡起头。
「编辑部那边回信了?」
「不是编辑部。」
米勒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「是皮埃尔。」
格雷的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。
白底黑字。
IAS官方邮件擡头。
他看到了那个名字:C.Zhuo。
他看到了那句:唯一关门弟子。
他看到了那句:如果做不到,请保持安静。
格雷坐在椅子上。
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,照出他纵横交错的皱纹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那句「向瞎子解释太阳的形状」。
他慢慢松开了手。
手里的钢笔掉在实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,滚落到了地上。
他没有去捡。
他靠向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
休息室里的壁炉还在烧着,但格雷觉得很冷。
那种冷是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的。
他们不仅等来了一把更锋利的斧头,他们还等来了一个护着这把斧头的,拥有绝对权力的暴君。
一切抵抗,在绝对的学术权威和绝对的逻辑碾压面前,都成了可笑的挣紮。
巴黎高等师范学院。
杜兰德看着电脑屏幕。
他的手还搭在键盘上,原本正在回复一封关於联名信细节的邮件。
现在,这封写到一半的邮件停在那里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最新弹出的一封全网通报。
发件人:Pierre。
杜兰德看完了全文。
他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很久。
.
然後,他伸出手,按下了电源键。
屏幕黑了。
他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子背上的大衣,走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,径直走出了教学楼,走进了巴黎冷清的街道里。
莫斯科。
沃夫科夫看着屏幕上的通报。
他拿起伏特加的瓶子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。
他举起杯子,对着虚空碰了一下。
「干得漂亮,老疯子。」
他一饮而尽。
烈酒烧得他眼眶发红。
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。
旧的时代要结束了。
新的时代,被人用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,直接踹开了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