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水天一柱 (第1/2页)
「不知龙君要如何只出一招拿下我?」
张承青仰头看着云雾中的螭龙。
只见其龙首修长,额生双凸如美玉之枕,龙须垂落如流苏,正在江风中轻轻摆动,颇有美感。
只是他和张承白自幼拜入龙虎山,受尽白眼,吃尽苦楚,方修得金丹,赐了张姓。
好容易挣出个头来,不意承白下山一遭,竟被那螭龙生生逼死於山下。
师父劝他,师兄弟拉他,让他冷静行事,说承白之死在自身,让他三思而行。
但此等血海深仇,叫他如何按捺得住?
他在山上听说过很多关於这条螭龙的事迹。
说他飞雪败青城群道,观前碎金丹,太湖诛淑渊,南海退万涛。
说他「伏龙坪上石成精,桃根盘结启灵明。鲵渊服气通玄妙,壬水行云达至清。一朝法相横天际,百八十丈天河倾。」
他还在思索,便听云雾中忽而传来一连串笑声。
笑声未落,螭龙身形如烟如雾,倏忽间便消散在江面上,只余一团淡淡的青云,在风中转了几转,也没了踪影。
「那就请吧!」
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,似在天上,似在水中,似在身前,似在身後。
张承青心头一沉,当即扯下剑上黄绢,朝天一甩。
那绢不过尺许见方,色作明黄,薄如蝉翼,拿在手里轻飘飘的,抛在半空便化成一团金红色的云霞。
云霞中有水声潺潺、火光灼灼。
只是水火不相射,反而相济相生,如龙虎交媾,如阴阳抱一,分不清哪是水,哪是火。
岸边有见多识广的老道士见状,当即惊道:「好一副水火链形图,此宝取水火既济、
炼化万形之意。若是我所料不差,此宝只怕是这位张道长专门为螭龙所炼啊,其有收拿水火,吞吐灵机之能,等闲修士入内,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它炼成一道脓水啊。」
说话间黄绢已化作黄色飞云倒卷而去,此黄云扩散非常之快,不过片刻功夫,便已将江隐布置在江面上的水雾全部驱逐霸占。
「小心了,张道长。」
螭龙的声音从天上传来。
「我今日便在这长江之地使一道水法,你若是能破了它,便算我输;你若是破不了,便在其中好好冷静冷静罢。」
江隐在半空冷笑一声,继而龙尾一动,身下云雾中便传来一阵隆隆声响。
话音落时,江面之上忽然传来一阵隆隆声响。
那声音不似雷鸣,倒像是有什麽庞然大物在云层深处翻身,正从极高极远处压来。
张承青擡头望去,只见离江上高处云层豁然开裂,露出三道层层叠叠的云台。
云台之上,一道豁口裂开,仿佛天河在此处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壬水从豁口中流出。
初时只是一线,细如发丝,从云台最高处垂落,落至第一层云台,便散成青云,飘飘悠悠,如烟如絮,缥缈轻盈,变幻不定。
这是壬水升腾之相,似有还无,似真还幻,如山中岚气,如天上流云。
而壬水流经第二层後化作一道玄黑如渊潭之水。
此为壬水深藏之相,幽暗莫测,不见其底。
第三层则是一道幽蓝如深海之水,此为壬水最纯净之相,至清至灵,光润如玉。水流澄澈,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。
三色依其清浊深浅而变化,然其本质清而重,动而不息。
壬水者,阳水也,其性刚健,其德中正,其用无穷。
此水一出,周边元气灵机便全部被壬水所夺,仿佛天地间的元气便只剩下一种变化,那就是壬水的中正刚健。
「轰隆隆——」
幽蓝色的洪流从天而降,其横亘长江,跨越两岸,仿佛一截长江在此处立了起来,又似一道天河从九霄倾泻而下。
那洪流宽有百丈,长有千丈,从三层云台之上奔腾而下,如万马奔腾,如群山倾覆,如天地翻覆。
引得众多金丹真人观众也慌了一下,当即向两岸施法,巩固河道,梳理元气,以免此道洪流失控,以免长江两岸及下游当场化作人间泽国,让数州百姓喂了鱼虾。
而且壬水刚强难当,到时和其他元气一相激,还会生出种种地震山崩,洪水汹涌的其他灾害来,所过之处气如洪涛,凡人难存,牲畜难活。
赤明真人更是高声道:「龙君何必如此?只是一场演法而已!何至殃及两岸!」
岂料江隐只是大笑道:「此乃求仁得仁!洪!」
江隐一道敕令落下,壬水更强三分,其水声如雷,震耳欲聋;水势如龙,翻江倒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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