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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 女主登场·红袖(赌坊老板之女)

第190章 女主登场·红袖(赌坊老板之女) (第1/2页)

江湖风雨起落无常,争杀杀伐半生,到头来最难得的,从来不是登顶巅峰的荣光,而是喧嚣散尽后,一缕安稳烟火。
  
  自虚空岛一战尘埃落定,弈天会土崩瓦解,夜郎八遗愿落地,百年隐秘势力彻底消弭于世间。花痴开携恩师夜郎七安然归返故土,荡平南海赌王趁虚作乱的叛党,肃清四方暗流,修订赌坛戒律,成立赌坛联盟。短短半载,昔日乌烟瘴气、尔虞我诈的江湖赌道,竟真真正正迎来了百年未有的太平光景。
  
  黑市敛迹,私赌禁绝,阴诡的千术骗局少了大半,倚势欺人、以赌夺命的恶风不复猖獗。各地赌坊依规经营,守规矩、存底线、不害平民、不造杀业,百家共生,安稳顺遂。
  
  满城刀光剑影尽数收鞘,漫天恩怨仇杀悄然落幕。
  
  世人皆道,花痴开以一己之力,拨乱反正,重整乾坤,是当之无愧的千古赌神。
  
  可世人只见他高处立身、万众敬仰的风光,无人知晓这位少年赌神心底的空落与寂寥。
  
  这一年,花痴开二十二岁。
  
  年少负重,血海深仇压了整整十数载,从夜郎府孤苦受训的痴儿,到遍历江湖、浴血厮杀的浪子,再到连败强敌、倾覆天局、破碎弈天的绝世高手。他的前半生,从来只有四个字:厮杀、向前。
  
  幼时练熬煞,熬的是骨血意志,无一日松懈;少年闯江湖,闯的是生死迷局,无一刻安稳;成年报血仇,斗的是滔天巨擘,无一分退路。
  
  他这辈子学尽千术诡道,看透人心险恶,赌过天命前程,搏过生死输赢,唯独从未学过,如何安放安稳岁月,如何应对人间温柔。
  
  白日里,他端坐赌坛联盟大殿,处置各方事务,调度江湖秩序,指点后辈修行,一言一行皆是大宗师气度,沉稳端方,无懈可击。八方赌坛高手拜见,人人俯首称臣,恭敬敬畏,不敢有半分僭越。
  
  可等到暮色四合,夜深人静,众人散尽,偌大的殿堂空空荡荡,余下的便只有无边孤寂。
  
  伙伴各有归宿,各得圆满。
  
  小七执掌四方赌坊基业,历经风雨磨砺,早已褪去年少稚气,成了杀伐果断又心善宽厚的女掌柜,近日正筹备婚事,眉眼间皆是温婉喜色,烟火融融。
  
  阿蛮铁骨铮铮,半生随他征战,浴血护道,终于卸下刀兵,敞开心扉,奔赴属于自己的温柔情愫,铁汉藏柔情,岁岁皆安稳。
  
  两位弟子更是争气,盲童阿炳以耳通神,听声辨牌冠绝江湖,修成盲人赌圣,心性纯粹通透;鬼手玲珑机敏聪慧,智谋无双,行走江湖扶弱锄强,独当一面,不负师门栽培。
  
  就连半生漂泊、隐忍负重的恩师夜郎七,也终于挣脱三十年囚笼与兄弟恩怨,放下一身荣辱牵挂,寻了一处清净山居,煮茶观云,归隐养老,不问江湖世事。
  
  母亲菊英娥更是安稳自在,新开的茶楼清雅恬淡,往来皆是良人,煮茶闲谈,安度余生,再无当年丧夫托孤、颠沛流离的苦楚。
  
  身边所有人,都在风雨过后,寻得了属于自己的圆满归宿。
  
  唯独他花痴开,站在万丈荣光之巅,看似拥有整片江湖,回首望去,身后空空如也,竟无一处可栖身,无一人可暖心。
  
  他赢了天下赌局,破了世间所有迷障,平定百年纷乱,安定万里江湖,可偏偏赢不来一丝寻常人间的温柔。
  
  日子过得太静,静得人心头发空。
  
  往日里,日日有厮杀,夜夜有算计,步步是危机,从无半分闲暇。如今风波尽散,山河安稳,这突如其来的太平岁月,竟让这位百战不败的赌神,生出几分无所适从的茫然。
  
  这日暮春,风暖日柔,落英纷飞。
  
  江南烟雨朦胧,暖风穿巷,青石板路湿润干净,两岸酒旗迎风轻扬,一派太平盛世的温柔光景。
  
  花痴开卸下了满身华服冠冕,褪去了赌神的威严气度,一身素色布衣,长发简单束起,无玉佩装饰,无随从簇拥,孤身一人行走在江南长巷之中。
  
  他素来不喜铺张张扬,执掌赌坛联盟之后,更是极少私出行仪仗。寻常江湖人即便迎面撞见,也难将这个眉目清俊、气质温润、看似寻常书生的少年,与那位震慑四海、令无数枭雄俯首的赌神花痴开联系起来。
  
  半生锋芒内敛,一身戾气尽藏,历经世事沧桑,他眼底早已没了年少痴狂的凌厉,只剩沉淀过后的通透与淡然。
  
  他本是闲来无事,随性漫游,想看看自己拼死换来的太平江湖,究竟是何等模样。
  
  一路行来,市井安宁,百姓安乐,商贩吆喝声声入耳,孩童嬉笑追逐打闹,男女老少皆眉眼平和,无惶无惧。
  
  这人间烟火,温柔滚烫,治愈人心。
  
  花痴开缓步慢行,心头沉寂多年的坚冰,悄然松动几分。
  
  他一路看过喧嚣市井,看过清雅茶楼,看过热闹酒肆,不知不觉,行至江南最负盛名的临水老街深处。
  
  老街尽头,藏着一间不大不小的雅致赌坊,名曰「春风阁」。
  
  不同于往日江湖里那些阴暗诡谲、藏污纳垢的黑赌坊,这间春风阁干净雅致,青瓦白墙,木窗雕花,院前种着满架蔷薇,落英簌簌,香气袭人。
  
  门口不设张扬招揽的幡旗,不聚市井泼皮闲汉,门庭清净,规矩森严。牌匾字迹温润有力,落笔从容,看得出来主人心性端正,不贪浮华,不逐喧嚣。
  
  赌坊本是博弈之地,最易滋生贪念、诡诈、是非与杀业,可这间春风阁,偏偏透着一股难得的清净温柔。
  
  来往宾客皆是安分商贾、文雅名士,无凶徒恶煞,无投机赌棍,人人守礼有度,博弈只为消遣怡情,不为倾家赌命、谋财害命。
  
  花痴开本是随性驻足,目光扫过牌匾,心底微微一动。
  
  他执掌赌坛新规,明令禁止狠赌、恶赌、亡命赌,严禁设局害人、倾人家产、夺人性命。数月以来,天下赌坊多半只是依规行事,勉强守律,唯独这间春风阁,是从骨子里透着守正之心,把博弈之道,做成了人间雅事。
  
  这般风骨,在如今的江湖之中,实属难得。
  
  他一时兴起,抬脚缓步走入阁中。
  
  阁内陈设清雅古朴,木桌木椅干净整洁,窗明几净,微风穿窗而过,带着花香与春风暖意。
  
  内里博弈玩法简单温和,皆是无伤大雅的休闲小游戏,骰子猜点、纸牌怡情、诗谜赌胜,无高额赌注,无倾家风险,输赢不过一壶清茶、一碟点心、一句笑谈。
  
  没有剑拔弩张的算计,没有你死我活的搏杀,只有从容闲谈、笑语晏晏。
  
  花痴开静静立在角落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心底暗自颔首。
  
  乱世之中,赌为杀伐利器;太平之时,赌可修身怡情。
  
  他一生与赌为伴,见惯了赌局里的人心鬼蜮、贪嗔痴恨、生死离别,竟第一次见到,这般干净温柔的赌局。
  
  正当他悄然沉吟之际,一道轻柔婉转、清澈如山泉的女声,自阁楼正中缓缓响起。
  
  声音不高,温柔却有力量,清甜悦耳,字字清晰,安抚人心。
  
  “诸位贵客,博弈怡情,贵在适度。小赌悦心,大赌伤身,输赢皆是寻常,莫因方寸输赢,乱了心境,负了春光。”
  
  花痴开闻声抬眸。
  
  阁楼正中的雕花柜台后,立着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。
  
  一身素雅浅红罗裙,裙摆绣着细碎白色杏花,不艳不俗,清雅动人。青丝松松挽着双环髻,仅簪一支素玉簪,妆容清淡,眉目如画。
  
  少女身姿亭亭玉立,眉眼温柔澄澈,眼底无半分市井功利,无半分江湖诡诈,干净得如一汪春水,通透坦荡。
  
 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温婉,骨子里却藏着一份从容笃定,不卑不亢,从容自若。面对满堂宾客,谈笑有度,举止端庄,既有女儿家的温柔娇媚,又有执掌一方铺面的沉稳通透。
  
  她便是这间春风阁的少主人,红袖。
  
  花痴开静静望着她,心头莫名一震。
  
  半生闯荡江湖,他见过的女子不知凡几。有杀伐果断、傲骨铮铮的江湖侠女,有心机深沉、诡计多端的市井艳色,有清冷绝尘、不染烟火的名门佳人,有坚韧隐忍、负重前行的至亲故人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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